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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赠余小华
中国文化的伟大辉煌是举世公认的。从总体上讲，没有人会否认。但是，就象数年前我们慕名去游览圆明园一样，往日的辉煌，在画卷上还可以看到，而走出展览室，却是荒草萋萋，乱石横陈，除了特殊的残缺美之外，昔日的风采毕竟已是烟消云散。
目前中国人的精神家园、民族文化家园，几乎与劫后的圆明园没什么两样。
如果一个外国人羡慕中国文化，企望从他所认识的中国人口中讲出一点地道的中国传统，对不起，十有八九都会让他失望。即便是许多头顶教授、副教授职称，博士、硕士头衔的所谓高级知识分子，往往也是言不及意，俗陋不堪。比起老一辈人，甚至贩夫走卒，尚有不及之处。因为贩夫走卒尚且知道敬畏圣人，而我们这几代人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却早已失去了神圣感，没有了精神支柱。在世界民族之林中，打倒自己民族的圣人，乃至不再有圣人的民族，恐怕只有我们这一户。
百年动荡，百年倥侗，百年荒蕪，我们很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却未能建设一个新世界；况且旧的未必不好，新的未必可爱。
这主要是指精神世界，尤其是人的素质。当下的北京乃至各大都市通衢，“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高楼大厦如春笋林立，华灯灿照如星落九天，看起来物质的建设并不十分难，其成也速。但是，人的素质何尝能够改变得这么快。“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我原来不太理解，人活百岁，何以“树人”需百年？而今才明白，此“人”者，非一个人也，是一代人，没有百年，无法成就一代人。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中国文化的优良传统要得到真正的复兴，大约还要五十年乃至近百年。
讲这话，既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消极无望，只是强调一点，中华民族文化的伟大复兴，要从当下做起。我们今天既然认识到民族文化面临实质毁灭的危难，就应该起而效力，从实地做起、从点滴做起、从极微处做起。如果每个有点文化的人都能觉悟到这一点，不愁十年、二十年后新的一辈两辈人起不来，他们可以为民族文化的复兴，再干上一百年。
做这种实事的，余小华先生是其中一位。他在外国语大学供职，几乎天天和洋文打交道。与一些恨不能像杰克逊一样只愁皮肤不白的人不同，他掌握外语这门工具是为了弘扬中国文化。因为他越是将中外文化做对比，便越加热爱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他认为将这种文化继承下来，传播出去，是对全人类文明的贡献。
“言而无文，行之不远”，余先生不仅有一腔热血，而且深谙古典文学之三昧，其所精选之篇章，都可以称为含咀英华，脍炙人口，如果读得烂熟于心，脱口而出，必定会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一个文雅潇洒的人，一个文化有渊源的人。编选之功，是不唐捐。
我与小华兄结识十数年，知其朴拙笃实，可以为友。大作付梓之际，命我做序，甚为汗颜，聊以议论奉上，未知其可，方家哂之。
海阳 王志远 于北京沛溪堂
夏历壬午孟秋 西元2002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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