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陶学校看中国私立教育
2000年7月 哲学系九六级 09623028 房自正
在北京市密云县溪翁庄镇有一所以“读经”而闻名的私立学校——圣陶实验学校,学校刚刚成立一年,就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褒贬不一。我们走进了这所学校,以我们的眼光来看待这个新生的事物。或许有关圣陶的争论也只有留待时间来检验,但我想,圣陶留给我们的思考,不仅仅是几天的,它或许会伴随我们一生,时而回过头来看一下,想一下……
一、 创办
创办这样一所传授传统文化的学校的想法早在1992年就产生了。以舒乙、王志远等为代表的一些文化界人士,深感现代中国对传统文化知之甚少,课堂中讲授传统文化内容太少,以至于出现大学生考试语文不及格的现象。为了继往圣之绝学,他们决心创办一所学校,加强传统文化教育,他们将目光对向了青少年,因为他们是国家的未来。但是,在1992年,中国的社会力量办学远没有发展起来,人们对私立学校还存在种种顾虑,而创办这样一所学校,更是为很多人所不能接受的,因为新文化运动以来,传统文化被称作“吃人的礼教”,被当作是对人性尤其是对妇女的压制。学校的申报草案,从办学方式到授课内容,十易其稿,直到1998年才被批准。5月28日,学校的批文终于下达。但这时已经过了北京市私立学校的招生时间,学校向社会承诺,即使只有一名学生,学校也将按期开学。9月1日开学,校园里汇聚了从各处转来的31名学生。以后又陆续转来一些同学,现在大约有八十几名学生,包括从学前班到小学五年级的各个年级。
从其创办看,学校有着深厚的文化背景,这是许多其他私立学校所不具有的,这也是学校的一笔巨大的无形资产。在学校创办最困难的1995年,赵朴初、冰心等老先生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呼吁加强传统文化教育,建议成立中华少儿古典学校,这给了圣陶的创办者以极大的鼓舞,同时也督促他们继续将学校申办下去。学校成立之后,聘请了这些老先生担任学校的名誉校长。学校的董事长舒乙先生是著名作家老舍之子,副董事长王志远先生是传统文化素质教育研究所所长,他们对如何加强传统文化素质教育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可以说,圣陶学校就是他们将自己的抱负付诸实施的地方。而圣陶的命名,则是经由著名教育家叶至善先生同意而使用的,学校的校训也被定为“陶育圣化、致名英伟”,应该说,在这样一所具有浓郁的文化氛围的学校里学习,对孩子们的成长是极为有利的。另外,由学者来把握学校发展的方向,能够力戒办学中出现短视行为,有利于学校的良性发展。
二、 定位
圣陶的定位是加强传统文化素质教育,这也是学校的主要特色。圣陶学校校长刘荫芳女士在谈到学校的教育目标时指出,学校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培养书呆子,学校也并不可能将所有的同学培养成为国学大师,学校的教育是“有教无类”,通过传统文化的教育,学校力图达到三个层次的目的,其中大部分同学是通过学习对传统文化有所了解,有所提高,少数人才能成为所谓的国学大师。
但是正是这种定位,引起了人们对于学校的思考与争议。首先是传统文化有优有劣(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的观点,在创办者眼里或许并非如此,如何选择教学内容,在所教授的内容里,孩子们如何选择如何分辨孰优孰劣?其二,这种教育是否真的能够达到预定目标,这种相对封闭的条件,是否会不利于孩子们的成长?进一步说,传统如何与现代嫁接?其三,在我国现在的教育体制下,升学无疑是家长、学生和社会所关心的,圣陶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学校的创办者有自己的想法与解释。王志远认为,儿童时期是开发记忆力的最佳时期,这是让孩子们背诵古文的一个重要目的,至于理解,随着年龄的增加自然会加深,那时,他们也会自己的加以选择。而且随着年级的升高,学校也在授课的同时加以讲解,帮助他们理解。
按照学校原初的设想,学校只教授传统文化课程,但是由于小学教育属于义务教育,学校必须完成国家义务教育规定的课程,最终学校选择了一种妥协的方案,在九年义务教育的基础上再加上传统文化教育的内容,如古文、国画、武术等课程。可能是受计算机热、英语热的影响,学校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又增开了计算机和英语课程,这种课程设计让人觉得是一种大拼盘,苦辣酸甜咸都来一点,很难说清是什么味道。
我们发现这种课程设计,大大的增加了同学的负担。翻开同学的作息时间表,早上6:20起床,晚上9:20熄灯,中午有一段午休时间,这样的作息时间表和我们高中时差不了多少,使人很难想象得出这是小学生的作息时间。我们与同学们一起生活,发现这些同学同样喜欢调皮,同样喜欢打闹,但是他们基本没有这样的时间,只有在晚上睡觉前的几分钟属于他们。对此,学校认为,这种安排并没有加重同学的负担,因为在特色课程中,同学们已经得到休息。但是无论如何,我对这些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无奈或许还有一些羡慕。当然,这种课程设计对于校方可能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校长刘荫芳女士曾谈到,学校并没有课程的设置权,这样导致了一定的浪费与损失,比如语文课和古文课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叠,而且古文课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同学的语文水平,但是同学们还是两门都要上,这无疑加重了同学的负担。
三、 组成与管理
圣陶学校设立董事会,由董事会聘请校长,学校教学部门包括两个教研室:基础教研室和传统文化教研室,基础教研室负责义务教育部分,主要聘请已经(或即将)退休的特级高级教师,传统文化教育是专门为特色课程设立的,这是一个比较有活力的集体,主要是年轻人组成,他们一般在某一方面有所专长。传统文化教研室还肩负着两项重要的任务,一是总结办学经验编写传统文化教材,二是探讨如何与基础教育的教学相结合,找到一个切合点。
在学校的几天里,我们发现校长刘荫芳女士是一位能力很强的管理者学校里的事情,事无巨细,必定亲自过问,可能在老师和学生的眼里,她也是一位比较严厉的校长。应该说,有这样一位管理者对于学校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学校现在处在发展期,不可避免的存在一些问题。一是学生和老师的流动性太大。学生的流动性大,一方面是因为一些学生慕名而来,另一方面是因为毕竟是私立学校,收费较高,有一些学生不能承受。教师的流动性高主要因为私立学校对教师要求相对较高,一些不称职的自然要被解骋。应该说,大部分私立学校对教师要相对较高,一些不称职的自然要被解聘。应该说,大部分私立学校都不太稳定,而发展阶段可能会更突出。这个问题只有随着学校的进一步发展,积聚一些有着相同抱负的教师来加以解决。二是基础教研室的教师年龄偏大。这可能是因为现在公立私立学校地位不等的缘故,年轻人出于种种考虑,不愿到私立学校工作。
四、 对中国私立教育的思考
圣陶模式具有的一些特点,对我国私立教育发展有何可签之处?
1、 走特色路
圣陶实验学校的特色课——传统文化,这是争论的焦点,各种观点都有。我们暂且抛开这些,只讨论特色教学的利弊,有的学校特色在武术,有的是英语,圣陶是传统文化。在目前的教育情况下,有特色的学校就显得与众不同,更容易吸引优秀的学生、教师来学习执教,而像圣陶这样的私立学校能够自主地聘用优秀教师,取得更好的教学成绩,形成良性循环。不利的方面是特色教育有时会走向偏颇,为求特色而忘了根本。
本世纪初被严厉声讨的传统文化世纪末在圣陶的一种回归,显示了圣陶决策者的眼光,也说明传统文化仍有其生存的空间,有的学校以英语为特色则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但整个中国的私立教育要有特色,应是什么样的特色,这还需要探索。
2、 名人效应
“圣陶实验学校”以著名教育家叶圣陶的名字命名,而且“圣陶”二字就含有“陶育圣化,致名英伟”之意,学校聘请了冰心、赵朴初、启功等一些名人担任名誉校长,校董事会也和各界名人有许多联系。这使得圣陶学校一开始就倍受关注,许多事情因此好办得多,各种新闻媒体的宣传,也使圣陶名声大噪。
这种方法对个别学校很有用,而对整个教育界来说就会“烦”,不便推广。
3、 杂交优势
这也相当于优势互补。如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各有优劣,他们优势互补更易成事。圣陶的发起者是一些文化界人士,实际操作经验不足,于是让经验丰富的高校老师介入,以保证学校办起来,运转起来;这些发起者对传统文化断代有着深切的忧虑,他们不计名利,这能使学校不为图利而改变方向。管理的互补,教师的互补,使得圣陶显得那么有品位有活力。
这不是圣陶专有的,任何有决心这样做的都能做到,当各种优势资源结合起来,学校就能办得有声有色。这对我国的私立教育也是一种促进。
五、 结论
从创办到现在,圣陶只有一年的时间,应该说发展速度是相当快的,也在社会上引起了一些反响。是褒是贬,争论也是有的。学校现在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是难免的,有学校发展阶段的原因,也有体制的原因。可贵的是现在已经作了起来,而且是一些有着自己追求与抱负的人们作了起来。
当然,圣陶仅仅是实验,这或许也是学校选择妥协的另一个原因,毕竟,孩子们的一生是不能用来实验的。
随着社会力量办学限制的逐渐减少,中国的私立教育肯定会逐渐发展起来,那时,圣陶也将有着更加宽松的环境,圣陶人也可以更加轻松的做自己的事,努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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