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乙教授：这个问题我讲过很多次。总的说嘛 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是由于我们的文化面临断代危机。要挽回这局面只有从孩子抓起，从一年级开始，这危机的严重性，使得办学更有种紧迫性，要不过些年就连教的人都找不到了。第二个原因是开发儿童早期智力。古代教育使人们在生活的经历不断地去理解。无师自通，一辈子都有这些智慧不断往外流。现代文学院校虽然文字语言研究很深，但却写不出象样的诗文。苏步青等虽不是研究文学的，但自然成为了诗人，这不是由于小时候受了传统文化的影响，传统教育这方面的经验没有被现代教育所重视。我们想恢复祖国教育传统中的这些数理化。第三个原因是为了培养杰出价值规律。当我们在研究近现代史，观察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诞生的本世纪的历史世人，革命家，文学家，音乐家等等周恩来，刘少奇，彭德怀，许广平，鲁迅，丰子恺，田汉，朱自清，老舍等等都是纵横坐标发达加上时势造英雄，所以他们成为伟人，横坐标是世界文化，在他们之前的人缺乏横坐标，在他们之后的直至今天的人没有纵坐标，因此当今中国人更需要培养发展纵坐标。

郑军：刚才提到文化断代危机，请问断代的象征是什么？

舒乙教授：第一是“五四”时期，社会上大量引进西方文明，科技，本来无可非议，但是却全盘否定古代的。否定得太厉害太过头了。第二是本世纪历次革命过程中 对文化否定太厉害了。第三是让文革革尽了。以建筑为例，从黑龙江到广东海南几乎是清一色的，没有民族特色，已经不知道传统了，再象那民族音乐，戏剧反倒显得无人问津，苍白无力，而卡拉OK反倒盛行，遍及偏僻地区，远远胜过日本美国等发达国家，美国他们虽然历史不过两百多年，但传统的东西保存得很好，很重视，日本，新加坡，韩国，台湾地区都非常重视传统文化的继承。凡是没有经过象我国本世纪男四等运动的国家文物文化都保存得很好。不旬胸们老的没有了，新的又被自己打倒了。整个儿一片空白 ，能不断代吗？人与人之间没了同情心，尔虞我诈怎么行？

郑军：民国初废止读经教育以及文言教学，进行白话教学的利与弊是什么？

舒乙教授：我说弊，年青人看不懂古文了，完全陌生了，其中五千的的智慧无法继承了。现代好多演讲家都 不再引用经论格言了，文化宝库这这样被冻结在那里，尘封起来，这多可惜。要知道古代杰出的人才也都是从这里面培养出来的。另外，文字简化也使中国人不识中国汉字了，更不用说古文了，有这第一个真实的事，一位博士生到图书馆找一本《后汉书》找了半天说没找着，其实是他不认识“后汉”两个繁体字，这种情况令人担忧，这样培养出来的人才连文字关都过不了，谈不上过应该说在，更谈不上了解其中的智慧。鲁迅唱说过古书可以一个字都不读，但他自己从小背得滚瓜烂熟，到老年杀出回马枪，写的古体诗特棒，他并不喜欢新诗。有些名人某一时期说的某一句话会影响很大，真可说遗害无穷。很多外国学者很重视汉学，唐宋等以前的学问，并不在意当代的，日本人更瞧不起当代中国人，中国文化，但他们是狂热的中国古文化的崇拜者。我在日本看到一个寺院好多和尚在修一颗大树，这是中国人没有的事，便 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回答说：这是中国和尚（唐朝时）教的。他们就是这样注重传统。废除传统文化教育之后，就出不了文学经世杰作。文学创作除了要有深刻的生活感受，还要有语言技巧，文学的工具是语言文字，“五四”文学鄙视民间文学，认为中国没有好的语法，现代语法更多的是由欧州传入的，他们自以为是正统。这是一种大误导，致使真正民族的文化没落了。

郑军：传统教育与现代教育如何都能更好地整全呢？

舒乙教授：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不必去用心，到这世纪末传统与现代不可能不结合了。在教学中要注重科学教育，这是我们传统文化控最薄弱的，又是新世纪非常重要的，能重视科学就是传统与现代最好的结合，这结合我们从科学 这一点来突破。

郑军：圣陶学校培养的学生与普通学校的学生有什么差别？

舒乙教授：我们将中国这么一大片国土上这么悠久历史中包含大智慧的文化传授给这些受教育，可以断言这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本事大，聪明，智慧，中国很多方面的智慧在他们身上萌芽，至于他们将来，不管成为什么样的人才，这些传统文化都将有益他们终生。

199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