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牍数则
一次空间研究的终结 柯小刚
圣陶学校、一耽学堂见闻录
前日我去圣陶学校参观了,又参加了一耽学堂的筹备会,有一些感想与诸位交流。圣陶的几岁的孩子都会被论语、内经。第一次听到他们的背诵时,我感觉到强烈的震慑。第二次听的时候,我有些反思。我在想当年一个地下党员的一个梦想:要是将来的新中国的孩子从小就能诵读共产党宣言该多好啊!在白色恐怖之下这个美丽的理想是崇高的感人的,可是我们每一个人,在背诵马克思主义教义中长大的孩子们,都知道结果是什么样子……圣陶的意义仅仅在于文化传承,而不在于圣之陶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们都有一个经验:共产党的教育计划刚好走向了他自己的反面:从小我们被迫背诵的教义,虽然一辈子都很熟,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对它及其反感。圣陶学校的出发点是要让孩子们接受圣陶,可是谁知道这些熟读圣贤经典的孩子长大之后不会成为最反感圣贤之道的人呢?我了解到孩子们现在已经在抱怨了……但是我并不因此反对圣陶学校,我赞成它。我的想法是:对传统文化,反对还是赞成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反对还是赞成是不是基于真正的熟悉和理解之上。圣陶学校可以为将来的传统文化研究或批评提供这个重要基础。
同行的逄飞逄一耽先生衷心叹服的理由的他觉得孩子们接受了圣贤的熏陶。他如果考虑到上述可能性,即孩子们正因此反感圣贤的可能性的话,他也许会对圣陶学校的做法不赞同了。而我,永远赞同。
逄先生现筹备一耽学堂,昨天我参加了第一次筹备会。会上逄一耽批评了我和另一位同去圣陶的朋友在圣陶的不法举止:在孩子们的元旦联欢会上交头接耳讲话。他建议我们拜读一耽学堂的《弟子规》。我明白一耽实际上是要作成一个宗教性的组织。这是很可行的。在小孩子当中这个很难行得通,因为小孩收到强迫会本能地反感抵抗,可是大人,有很多大人,尤其在一个自由开放的社会里的大人,却本能地要寻找一个管他的人,一个精神上的父亲。所以宗教团体或革命团体总是容易组织的,而一个哲学的学园却是极难形成的,因为学园的前提是假设每个人平等,而且没有现成的真理要灌输给你。学派都比学园好办,因为在学派里大家有一个公认的学说。
我现在是一耽学堂编内教员,但愿大家不要把我这封信看作我对一耽学堂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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